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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秋雨密密地斜织  

2016-10-22 16:00:0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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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密密地斜织着,姗姗来迟的桂花,还未来得及把满身的芬芳献给人类,就已经被无情的雨水浇落到地上,实在令人惋惜。

一年一度的体检已经过去20多天了,昨天去南浔秋游时,听人说体检报告可以去医院领取了。吃罢早饭,我就冒着秋雨向医院走去。

深秋的风并不寒冷,但雨滴打在伞上发出淅沥淅沥的声音。平时大爷、大妈们在一角锻炼身体的广场,因为下雨而显得空空荡荡,前几天还矗立在广场东南角上传媒中心那块XX1号的融资广告牌只剩下一副瘦骨嶙峋的架子。

经过百乐街,穿过如意街,来到沃尔玛超市后面的吉祥街。忽然,一个撑着雨伞的人擦身而过。我觉得面熟又一时想不起来。一闪念之间脱口而出:“这不是老蔡吗”?

那人听到有人叫,就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他高高的额角,消瘦的脸上挂满了皱纹。“那不是文毛吗?”我喊了起来。他是我老家镇上供销社的职工,比我年长几岁。儿子与我女儿是同学,也是我的学生,以前曾经在街上遇到过。他那消瘦的脸上带着忧愁,看起来也比以前衰老了许多。他转过身走到我的面前,还没等我开口就告诉我,他妻子两年前体检时查出了患有肺癌,虽经多方治疗,但还是没有能够她留住生命,已经在两个月前去世,才71岁。8月份他在医院守了妻子20多个日日夜夜,一下子瘦了20多斤,说着脸上显现出痛苦而无可奈何的表情。忽然他妻子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中等身材,扁圆的脸,眼睛比较大,脸色红润,好像在脸上有颗痣。前几年,我还曾在武康街上遇到过她呢!怎么就一下子没了呢!

听了他的诉说,我怅然若失,不知用什么话去安慰他,只是感叹着可惜,愿他节哀,多保重自己。我又问了他儿子现在的近况和他现在的住处,他一一告诉了我,匆匆告别了我。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我不免感慨起来。老年丧妻(老年丧偶),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可有多少人能真的白头到老,不离不弃呢?

走过吉祥街,穿过了英溪路,我走进医院大门,一个脸色白净、头发花白而稀疏、胸口挂着一个包的耄耋老人站在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这不是老沈吗?随口叫了一声老沈。他双目紧盯着我,却毫无反应。我说“老沈,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就是在干山公社前面摔坏了你的手表的人,你还多次到过我家呢!”他摇摇头告诉我,他的视力只有0.1,看不清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是啊!几十年不见了。老沈,叫沈文伟,当初是县公安局驻我们公社的特派员,因为我父亲当时是大队民兵连长兼治保主任,所以他经常到我家来,武装民兵训练时,我还玩过他的5.4式手枪。他有一只英纳格手表,钢丝表带,他说他的手表不怕摔,还当场把表带拉长还原后,毫无影响。那时在农村,不要说有手表,就连看见也是稀罕的事情。有一次,我们在公社前面的空地上闲聊,他让我把手表扔出去,我说手表怎么能扔呢?万一摔坏了怎么办,他说摔坏了不要你赔。我拿起手表做了个扔的手势,却没有扔出去。这时候冯志法取笑我,说我不敢扔。在老冯的激将下,我真的扔了出去。我扔了大约十米左右,只听见手表“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翻了个身。我急忙跑过去拾了起来,只见手表的玻璃被摔得有一条条模糊的碎痕,里面一根长针已经脱落,我把手表放在耳边,只听见里面发出嚓嚓的响声。围观的人一哄而散,我像个犯了错误孩子,只觉得脸上发烫。老沈拿过手表,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疼,但嘴上还是说,没有事,只要修一下,机器没有毛病呢!

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近半个世纪,但我心里一只记着。后来老沈离开了干山,还当过派出所所长,期间也经历了很多,我只是听人说过,却始终没有见过一面……

我还没有来得及再向他作自我介绍时,老沈的老婆便在远处喊他去吃点心。他匆匆告别了我,向医院的门外走去。

秋雨密密地斜织着,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望着他步履蹒跚地远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我那早已过世的父亲,不禁感慨万千:人生苦短,无论你年轻时多么健壮,但随着岁月的流逝,谁也阻挡不住衰老和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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