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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人生路漫漫(三)  

2011-12-20 17:12:42|  分类: 回忆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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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路漫漫(三)

经历饥荒

      中国是个神奇的国度,无论什么样的荒唐事都会发生。

     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政治运动一个接着一个:土地改革,镇反、肃反,互助组和合作社化,对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反右。这一切,在我幼小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印象。

十岁那年下半年,我读四年级,从那时起,许多事情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父亲已经从部队退伍回来,先是在县里筹建人武部,接着任大公社武装民兵总教练,随后又去公社农场当场长。

      那年,中共中央提出了三面红旗:即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所谓总路线,就是鼓足干净、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那时候,我伯父的西墙上写着:三年超英国,五年赶美国,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标语。人们以为干部们宣传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共产主义伸手可及。

接着,开展了全民大炼钢铁的运动。老街的西面有个叫蒋家墩的地方,造起了公社的第一座小高炉,我们还去那里看。人们在当地的山上到处挖矿石,然后炼铁。实在炼不出铁,就把家家户户灶头上的锅子拿去,作为炼出来的钢铁,钢铁卫星就这样被放出来了。

     大跃进就是要敢想敢说敢干。当时的一个口号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有首诗这样写: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皇,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皇。有人甚至提出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一时间,到处放卫星。《人民日报》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七日用通栏大标题发表了署名文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九月一日又发表了一篇题为《徐水人民公社颂》的文章,称茂盛无比的小麦亩产12万斤,花团锦簇的山药亩产达120万斤,一棵硕大无朋的白菜重达500斤,棉花的产量也如卫星般地震动湖海山川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茧站朝东面的墙上,画着一张宣传画:一片沉甸甸稻子,稻穗弯弯像金钩,茁壮的稻杆上栓着秋千,一个胖孩子正在荡秋千。为了放粮食亩产高产卫星,当时在老街西面的一块田里,社员们把别的田块里已经扬花结实的水稻,连根带土挖起来,再密密麻麻地栽种到这块田里。由于田里缺少阳光,发生了严重的病虫害,许多被移栽的稻子最后都烂在田里。为了表现人人参加大跃进,社员们晚上都去开夜工。当时县里大搞水利,先后在县城开挖导流工程,又在对河口建造水库,大批青壮年都去了水利工地。冬种时,有人晚上开夜工去播种蚕豆,结果在地里睡了一觉,然后挖一个坑,把蚕豆种子埋在坑里。我们这些孩子,也在老师的带领下,参加秋收割稻。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金校长带领我们十多个学生和老师,去我们生产队毛山港一块田里割稻。大家乘着朦胧的月色,一直割到晚上一点多钟,有几个孩子甚至睡意朦胧了,老师才带着我们收工。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参加集体劳动,令我终身难以忘怀。

       人民公社,就是把原来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合并起来,组成三级所有,生产队为基础的行政组织。从此,所有土地,不管是祖祖辈辈传下来赖以生存的土地,还是土地改革分到的土地,一律归国家所有,生产队集体使用。

在大办钢铁的口号下,家家户户砸锅卖铁,生产队办起了大食堂。我们桥南、桥北、毛山港三个生产队办成一个大食堂。大食堂初办时,干部们提倡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无论男女老少都有饭吃。家家户户原来养的羊都归集体所有,由于管理不善,当年冬天就接二连三出现死亡,因此食堂里经常吃羊肉。由于大批青壮年都去水利工地,秋收时,番薯之类的辅助粮食没有认真收获,加上食堂无计划用粮,第二年下半年开始,就出现了饥荒

      因为干部要放卫星,就不得不虚报粮食产量,这阵浮夸之风的泛滥,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因为当时的粮食是实行统购统销的,牛皮吹得越大,产量报得越高,上缴的粮食就越多,农民留下的种子和口粮就越少。于是公社就派干部到大队、生产队开展反瞒产、反私分,真有点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宊乎南北的样子。公社驻队干部晚上常常带领大队干部到家家户户搜查,连稻草里也要仔细搜查。有的生产队,干部胆子大一点,他们藏了一点粮食,一旦被发现,后果就不堪设想。公社干部一声令下,就可以让你坐牢,或者到别处去改造。

     一九六零年,饥荒席卷全国,许多地方饿殍遍地,甚至出现人相食的事情。据二零零五年九月,中国对一九五九年至一九六二年全国大饥荒的历史档案有限制的解封,在内部厅局级以上干部中正式公布了大跃进时期饿死人的数据:一九五九年,全国17个省级地区,有522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958千多人;一九六零年,全国28个省级地区,有1,155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272万多人;一九六一年,全国各地区有1,327万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217.7万多人;一九六二年,全国各地区有751.8万多人因饥饿及非正常死亡,其中城市有107.8万多人。大跃进时期饿死人的总数是3755.8万人。根据《中国人口统计年鉴》和《中国统计年鉴》中各省市区一九五二——一九六二年的资料计算,一九五八——一九六二年累计,全国非正常死亡人口5,496万人。一九六一年四月二十三日,安徽省公安厅向省委报告,题目是:《关于发生特殊案件情况的报告》。报告称:1959年以来,共发生(食人案件)1289起,其中阜阳专区9个县发生302起,蚌埠专区15个县发生721起,芜湖专区3个县发生55起,六安专区5个县发生8起,安庆专区2个县发生2起,合肥市3个县发生201起。

    我们县历来有鱼米之乡,丝绸之府的美誉,尽管发生全国性的大饥荒,但我们公社饿死人的事情还没有听说,只是当时很多人都患有浮肿病。江苏无锡、苏州、宜兴一带的女子,由于饥饿都背井离乡,来到我们这里,原本在本地无钱娶妻的光棍把她们留了下来,这也就成了历史的见证。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生产队食堂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粮食难以为继了,于是米饭改成了稀粥。食堂里有个叫嵇云生的炊事员也放了卫星,他用一斤米煮12斤粥,受到了公社干部的表扬和推广。后来食堂就开始发饭票,每家每户不够吃,只好给要去劳动的强劳力多吃一点,老的和小的也能半饥不饱的。不久干部们发明了代食品,有叫金刚刺、狼好好(俗称)、榆树皮、蓬花草、番薯藤茎、新四军草都成了我们的食量。我每天放学回家,经常跟伙伴一起去挖新四军草根,把它磨成粉煮着吃。许多人吃了代食品,大便无法排出,但是,有这些吃总比饿死要强。

      有一次,我们几个伙伴在食堂的桌子上打乒乓球,忽然听到一阵骂声,回头看,一只簸箕从屋里扔了出来,接着一个老奶奶一边叫,一边哭地从里面爬出来。她叫徐梅红,因为实在饿得没有办法,去生产队田里偷了花草子(原本当作肥料的紫云英)当食粮,不知被谁告了密,让驻队的公社干部孙祖文知道了。于是,她不但被打,而且晚上又被拉去批斗。那天晚上,孙祖文在我们队里召开全大队社员大会,我们在窗外偷偷地看,除了那个徐老太,还有一个叫姚连庆的,因为与母亲发生争吵,孙祖文叫他站在毛竹上,并让他用一根木棍在自己头上敲打。那个叫连庆的也真是血气方刚,他在自己头上连打了三棍子,立刻瘫倒在地上。

       那年头,干部强迫命令,瞎指挥,搞得老百姓鸡犬不宁。有一件事情,令我们队里的男女老少对公社驻队干部孙祖文切齿痛恨。孙祖文,出生工商兼地主家庭,是当时的公社总会计。他个子不高,白净的皮肤,看起来像个书生,可他品行恶劣,生活作风腐化。桥北生产队有一个叫小阿英的有夫之妇,被孙祖文看上了,而食堂房东张松法夫妇竟然为他穿针引线,并在他家成全孙祖文与小阿英苟合之事。可这丑事不久就传了开来,于是孙祖文就怀疑张松法的邻居张三毛一家泄漏了秘密,但因为又没有证据,只好寻个借口赶走他一家。有一天,张三毛与队里的其它社员一起插秧,他插的秧又直又陡,孙祖文来到田里,一看就说,你是小队长还是伪保长?共产党来了给你个官做做,你怎么种出这样稀疏的田来?说着,就把张三毛按倒在田里。当晚他就召开生产队社员大会,宣布让张三毛一家去村里最远的一个生产队(拉渡船)劳动改造。可怜张三毛一家人老老小小被迫到了那里,住在一户人家的羊圈里。

      尽管读五年级时,我被保送、跳级去县一中就读,但是生活无着,连肚子也填不饱的我,怎么有钱去离家20多里的县城求学呢?于是,在继续读完小学六年级后,不得不终止了学业,参加了农业劳动,这又使我走上了人生的另一条岔道。

     俗话说,度过严寒的人,才知道太阳的温暖。熬过了大饥荒,几十年来,幸存的我,从来没有任意浪费一粒粮食,至今饭碗里也不剩肯一粒米饭,因为那饥饿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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